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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德跟我说，你看到没有？罗妹的屁股真他妈大。她的奶子也很大。
我说，你怎么知道？
他说，昨天晚上看电影的时候我偷偷的摸过一次。软绵绵的，像……像他妈摸着棉花枕头一样。嘿嘿……
我望着艺德垂涎欲滴的憨样儿，他口里的泡沫在这秋高气爽的秋风里张狂地飞扬。我就知道，艺德又在得意忘形了。然后我顺着他的目光一直延伸，河塘拐角的石坝上，罗妹蹲在那里专心致志地洗衣物。当她捞起她宽大的格子衬衣时更加暴露了她硕大的屁股。那样硕大的东西跟着她洗衣的姿态一撅一撅的，而她那黑而发亮的长辫子搭在背上一颠一颠。
我说，真肥。
艺德说，你那儿挺起来了。
我说，没有。
艺德说，我摸摸就知道。
我说，就没有。 艺德说，我摸摸就知道。
我说，不给你摸。
……
这一年我八岁。
东方村的一切故事都像传奇一样。突如其来而秘不可宣。
八十几户人家的房屋错落无序地摆放在山的一面，像一群人站在山腰上惊奇不已地朝着山底的河塘张望。河塘是自然的，就如村子周围浓密而自然的竹林。河塘长而窄，在小山之间蜿蜒了几个角度之后就停住了。外面来的人问，这条河通向哪里？村里的人说，这是河塘。
河塘一年四季都青青的引人注目。
爷爷说，我们都得靠它活哩。
初秋的午后，河塘在一片金黄的色调里闪闪发亮。村子在这个午后里透露出祥和。只有村头竹匠家门口的竹秆子泛出青青的绿调与河塘水面的亮光交相辉映。
竹匠姓罗。罗妹是罗竹匠的女儿。当竹匠从他堂屋里出来的时候我正站在他家门口朝着里边殷切地张望。
竹匠说，你看啥？
我说，没看啥。
竹匠说，*儿子是不是想偷东西？
我说，你才*儿子呢。
竹匠喊，*儿子你别跑。
我边跑边喊，老子看你女儿。
然后我拼命的跑。听见后面“啪”的一声，有东西差点砸到我了。于是我更拼命的跑，更拼命地骂，我日你女儿。
我气喘吁吁地跑回家。母亲说，跑什么？还满头大汗，饭好了，快吃。
我边狼吞虎咽地吃饭边问母亲，妈，村里什么时候再放电影？
母亲说，一年才一两次呢。昨天刚看了又想看？
我有些失望。我说，怎么一年才看一两次？
母亲说，钱都让那些当官的给贪啦。
于是从那个时候我开始对村里当官的心愤不平。
我很快的吃完了饭，我说，妈，我出去啦。
母亲说，又去哪里疯？
我说，你别管了。
我想去找艺德。艺德大我九岁，同龄的人不跟他玩，都嫌他憨。他只有跟我们这样的孩子玩。但是他却是我的偶像。因为他懂的很多东西我都不懂。后来我才知道，他并不憨。因为他爷爷以前是地主，所有的人对他的家族都一如既往地歧视。他喜欢在我的面前嘀咕一些我听不懂的东西。我那个时候为自己能听到一个大人对我说话而自豪。
我去找艺德，他妈说他不在，去割草了。
我想一定是去河塘边了。
我又得经过竹匠的家门。我害怕竹匠对我中午的行为做出新的举动，终于我决定绕开竹匠的家门从他家后面经过。这个沉默寡言又脾气古怪的老头我还真有点怕他。
竹匠家的后面是一大片竹林，整片竹林遮住了整个天，透不进来丝毫的阳光。我感到阴森森的。我加快脚步想快速地穿过这片竹林。而我就是在这个时候看见张存林的。他趴在竹林里堆起的木柴后边目不转睛地望着竹匠家的后门。这让我很容易的想起昨天电影里游击队员侦察敌情的情景。竹匠家的后门被竹匠编织的栅栏围着，后门口有一道阴沟，不过长年累月地被凋落的竹叶堆积着。竹叶在里边腐烂，散发出难闻的霉味。
后门突然吱嘎地开了，罗竹匠钻了出来。然后他抬头看到了我。
竹匠喊道，*儿子，你站住。
我吓了一跳，然后我跑起来。我说，你才是*儿子呢。我日你女儿。
我边跑边回头看竹匠是否追来，竹匠没有追来。我松了一口气。而我意外地发现木柴后边的张存林也不知所踪了。
我在河塘边上找到了艺德。我说，艺德还在割草呢？
艺德说，不割草牛吃啥？
我说，把牛牵到这里吃不就行了。
艺德说，咦，还真是。你小子脑袋还蛮灵活的。
我说，艺德，我告诉你一件事。
艺德说，啥事？你小子还神神秘秘的。
我说，你爸。
艺德说，我爸？
我说，就是张存林。不是你爸么？
艺德说，他妈你*儿子还会拐着角骂人？看我不揍你。
我说，没骂你。我看到张存林，不，你爸，在侦察罗竹匠的家。
艺德说，啥？你他妈电影看多啦？你再瞎说我他妈不揍你我是*儿子。
我说，好，我不说了。那你跟我说说罗妹。嘿嘿……
艺德一脸坏笑地问我，怎么？又来瘾啦？
我说，你说不说？
艺德说，那你得帮我割草。
我终于抵挡不住我对于罗妹的身体的殷切的向往，点点头说，好吧。
这个时候河塘边的鸭群开始成群结队地往回赶了。稻田里的青蛙开始更响亮地叫起来。山坳深处的村民开始唱着山歌回屋了。我望向山腰的村落，人家的灯火开始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我知道天就快黑了。艺德开始绞尽脑汁地为我编造关于他与罗妹之间不存在的事实。我听得满脸通红兴奋无比。
艺德说，天黑了。回去了。
我说，我给你再多割点。
艺德说，行了。不就想我跟你多讲点么？
我说，不是。
艺德说，让我摸摸你那话儿挺了没有。
我说，没有。
艺德说，我摸摸就知道。
我说，不给你摸。
……
不知什么时候张存林开始在河塘之上的交叉口喊艺德回家了。
艺德说，我爸喊我回家了。回去吧。
我说，好，回就是。
我们一起来到交叉口的时候正碰上罗妹。她挑着木桶往河塘挑水。我睁大了眼睛看到她的奶子跟着木桶一颠一颠地颤。艺德却一把拉着我说，走了。我恋恋不舍地离开。听见张存林在跟她招呼，罗妹子，挑水干啥？罗妹在说，张叔啊？挑水回家洗澡哩。家里又缺水了。
……
母亲在家门口叫我了。我于是快速的跑回家。
我在晚上睡觉的时候开始热切地回忆日间艺德跟我讲述的那些不存在的事实。
我开始尝试着轻轻地抚摸我的棉花枕头。我开始兴奋得睡不着觉。
当我正在将抚摸枕头的感受想象为抚摸罗妹的奶子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抓贼。
抓贼，抓贼……这样一个单调而急促的声音迅速地让平静安宁的村子沸腾起来。我下床来到木楼阳台上，看见村子里的灯火迅速而仓促地亮起来。像是一种警觉。
父亲和母亲很快也起床了。父亲看到我站在木楼阳台上，喝道，你起来干啥子？回去睡。
我说，我撒尿。
父亲出去了。
我躺在床上问母亲，妈，啥事儿？
母亲说，快睡。小孩子别管。
我躺在床上等待父亲漫长时间的归来。
父亲终于回来了。母亲急切地问，啥事儿？父亲好象乐呵呵地不说话。母亲推了推父亲说，啥事儿？父亲说，罗竹匠家的事儿。罗妹在后门洗澡，突然有个人从后边冲过去抱住了她。母亲也乐了，是谁？追到了么？父亲说，没有。竹匠抡起竹刀追遍了所有山头。但是有人看到一眼，说是像张存林。母亲说，是不是啊？父亲说，我怎么知道？我去的时候人早就跑啦。母亲说，张存林一看就不是个东西。……
……
奇怪的是第二天张存林依旧跟人一起热烈地谈论着昨晚的事情。
这我就不理解了。
不过从此以后东方村平静了许多。一如平静无波的河塘。
直到第二年初，冬之将逝，春之将来的时候，外出的翠莲在这个时候回到了村里。村里的人已经开始将村头的罗妹忘却，所有人的注意力转到村西的翠莲身上了。因为罗妹所有的翠莲也应有尽有。而翠莲为小村带来的欣喜是罗妹所不能及的。村里人突然明白，原来做人可以这样的。
翠莲带回村的时髦在所有人的眼里都是奇迹。
翠莲像一粒石子一样投进了河塘里。她的突然出现为村里人带来了喧嚣。
艺德开始跟我讲述他与翠莲的故事。我依旧听得面红耳赤，依旧兴奋不已。但是我有些相信他说的是真的。因为我有几次看见他跑进翠莲的家里很长时间没有出来。
艺德说，你还小，以后不跟你讲了。
我说，我不小了。
艺德说，你看你下边那话儿，还不小？等长大了些再说吧。
我于是整天希望自己长大一些。那个时候我经常问我母亲，妈，我几岁啦？母亲说，八岁啦。一会又问，妈，我现在几岁啦？母亲说，八岁啦。……
而罗妹的再次被提起是在夏天了。早上有人到河塘洗菜的时候发现河塘远处浮着一块格子布，那人以为是谁洗衣服时不小心掉在河塘里的床单。那人用一支长竿想将那块格子布挑到岸边，却发现怎么也挑不动。而那块格子布突然的翻了过来。当那人发现是一具尸体的时候吓得妈呀的叫一声，扔掉长竿然后在整个村子里失魂落魄地乱窜。
出乎意料的是竹匠被警察带走了。
直到长大了之后我才清楚了当时的真相。罗妹在那个夏天的晚上洗澡的时候被竹匠给糟蹋了。然后罗妹在那天晚上跳进河塘。
罗妹是竹匠的女儿。
所有的人都不信。
难怪竹匠那天被警察带走的时候还神情恍惚地哼着山歌：
“自己种的瓜自己摘；
自己种的花自己采；
……
……”
后来人们才明白过来。
十几年过去了。整个村子焕然一新，再也不是从前的东方村。唯一没有变的只有河塘，依旧平静，依旧青青的引人注目。只是找不到东西来与她对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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