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2室凶案
作者:刘沁    文章来源:网络收集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6-7-5    
 

 


    下午,清洁女工明姊打扫大厦走廊至六楼时,她忽然惊慌的魂不附体尖声狂叫,叫声既凄励又恐怖惊动了大厦保安老陈。老陈心惊胆战来到六楼,只见明姊脸色刷白,浑身哆嗦瘫坐在六楼走廊。她期期艾艾,语无伦次不停指着602室。老陈手持木棍,心跳如鼓声,一步一回头,两步一张望步进装修豪华的602室。他睁着大眼,屏声息气向各厅房的任何旮旯谨慎搜索。当他走到敞开门的大卧室骇然毛骨悚然,他怵目惊心看到户主李小姐衣着不整卧倒床上,床单上还留下一摊子血渍。他三步并两步冲出602室,两手颤抖手握手机,在嘴唇不大听使唤下报了警。不消片刻,派出所的民警和几位公安人员来到。

    派出所民警封锁现场,刑侦总队第二大队大队长,中队长,和年轻助手勘察现场。
   
大队长马骏是具有二十几年侦察经验的老刑侦人员,人人称他老马。中队长王维新也是具有近二十年侦察经验的刑侦人员,由於他长的人高马大,人人称他大王。助手张小虎是从公安学校毕业没几年的充满活力的年轻刑侦人员,人人称他小张。

    老马,大王和小张勘察现场。他们发现客厅,饭厅,厨房,浴室,书房等处齐整不乱,窗户也没被打开,惟有案发现场的大卧室稍零乱还被搜掠过。死者的长发犹如一堆乱麻,睡袍被扯烂,内裤也被撕烂,上身赤裸仰躺着。死者瞪着眼,表情僵硬痛苦,双拳紧握,似死不瞑目。被盖窝成一团,一个枕头在床上,另个掉到床下,地板上还有条金项链。床头柜仍锁着未被敲开,抽屉里的银行存折和金表以及金银首饰贵重物品依然在。但梳妆台的抽屉被搜掠过,真皮名牌手袋里除了信用卡和少量硬币外,未见大额钞票。一个没有手机的手机套遗留在梳妆台上,而梳妆台上留下颇清晰的指模。他们全力寻找凶器,包括大厦周围的任何角落,但没寻获。尽管没能寻获凶器,但从现场的种种迹象推断,凶手一定是了解死者的人。他们不约而同说是一起凶杀案,并且是在不超过二十个小时的昨晚发生的。法医将进行解剖鉴定,确定死者真正的死因和寻找有力的科学证据。

    老马和大王问清洁工明姊怎麽发现602室命案的?
   
明姊说,她从最顶楼的十楼一层层打扫走廊至到六楼时发现602室的防盗门没关严。她惊异户主李小姐怎麽会如此大意不把门锁上?她敲敲门大声喊李小姐,半晌没人回应。她心大细步进602室,走过大客厅,再朝未关上门的大卧室一望,她赫然看见李小姐卧倒在布满血渍的床上顿时吓的屁滚尿流。

    老马和大王详细问大厦保安老陈关於李小姐的情况。
   
保安老陈说李小姐叫李霞,约三十岁,住在602室有三年馀了。她在某酒店开设一间小精品店,平时朝出晚归。她很富有,待人和善,为人豪爽。她有位男朋友是位港商,叫徐约翰,年约四十来岁,他称呼他徐老板。他有时在本大厦和李小姐出双入对,亲昵的恍若夫妻。602室是徐老板的物业。

    大王问徐老板最近何时来过?
   
保安老陈说如果没记错应是十天前。
   
老马问除了徐老板以外,李小姐还和什人接触过?特别是常来探访她的人。
   
保安老陈说他没见过有什麽人探访过李小姐,她也鲜和左邻右舍来往,只有‘豪客’餐厅送外卖的常在傍晚时到李小姐处。
   
老马和大王惊异问是送外卖的?是傍晚时送的?是天天送?
   
保安老陈说不是天天送,一星期约有两三次,昨晚还送过呢。
   
老马一愣又问保安老陈认得送外卖的吗?
   
保安老陈说认得,但不熟。他叫阿健,操四川囗音。他总是匆匆骑摩托车来又匆匆骑摩托车去。

    本大厦楼高十层,属高尚豪华的公寓大厦。大厦大堂二十四小时有管理员兼保安当职。大堂和电梯内有闭路电视。
   
老马,大王和小张翻查这一星期进入本大厦和电梯内的闭路电视录像带。除了各层楼进进出出的住客以外,正如大厦保安老陈说的,死者李霞平时于上午十点半左右离开,下午六点到八点回来。‘豪客’餐厅的阿健曾拎着宛若小旅行包提兜的外卖来过两次,没有任何陌生人探访过六楼602室。他们反复查看阿健来到的录像带。一次是九日傍晚七点十分,阿健拎着外卖的兜来到,然後乘电梯到六楼。七点三十四分他又拎着外卖的兜乘电梯离开大厦,历时二十四分钟。再一次是十四日傍晚七点十五分,阿健拎着外卖的兜来到,他于八点二十五分匆匆忙忙拎着外卖的兜离开大厦,历时一小时十分钟。老马和大王深深吸了囗烟,胸有成竹感到阿健的行迹太可疑了,特别是他的神态。毋用置疑,如果疑凶是阿健,一个小时的时间里是足够他犯案的。小张惊异,为什麽疑凶不把床头柜敲开?老马抿嘴一笑,如果是入屋盗窃,窃贼一定把整个屋子搞的狼藉不堪,翻箱倒柜的对任何值钱的东西都不会放过。但疑凶不是入屋的窃贼,他和死者认识,并且有所了解。他的动机为了什麽?目前尚不清楚,或许凶杀案中还有内幕。老马和大王这些年来破过不少神奇怪案,这案子对他们来说应是‘小儿科’,他们深信破本案就在眉睫。老马即刻指示一位警员继续保护现场,再指示另位警员从现在开始暗中监视‘豪客’餐厅的阿健,绝对不能让他逃脱,必要时可以给他轰一枪。

    当晚,老马,大王和小张漏夜查看半年来大厦闭路电视的录像带。李霞天天朝出晚归,偶而深夜才回家,但也曾有过不回家。长的较肥胖的男人可能就是叫徐约翰的,他在电梯里常搂着李霞。他的出现不定时。送外卖的阿健第一次出现是在三月十日晚上七点零八分,他拎着外卖的兜到六楼,于七点十九分拎着外卖的兜离开大厦,历时十一分钟。以後阿健多次送外卖到602室都是历时二十分钟左右,但有两次是例外。一次是三月十六日,历时四十四分钟,再一次就是案发的七月十四日,历时一小时十分钟。

    翌日,根据法医的鉴定李霞是被一匕首一刀刺中心脏毙命的,全身无其他表面伤痕。另外李霞的阴部有残馀的精液。在床上留下的毛发和阴毛以及梳妆台上留下的指模,除了是死者李霞的以外还另有一个人的,这人是男性。
   
老马和大王心头一震,凶手一刀刺毙李霞,乾净利落,一定是职业杀手所为,而阴部有残馀精液也必是凶手所为。

   
从各方迅速获得的材料:
   
死者李霞东北某地人,二十九岁,中专程度。她肌肤白皙,身材高挑而丰盈,相貌娟秀。她于五年前来到这城市,任职于鑫荣贸易有限公司,公司老板是位港商叫徐约翰的,该公司于三年前结束了。以後死者李霞在某酒店商场开设叫‘精艺’的精品店,专卖中国各地的民间手工艺品。她没请店员属单干,生意状况不过不失。

    徐约翰香港商人,四十五岁,身材肥胖,为人低调,在香港经营进出囗公司。他经营的鑫荣贸易有限公司曾因走私数十辆豪华轿车而吃过官司。

    阿健全名叶子健,三十三岁,身材健硕,四川某地人。他高中没毕业就出来打工。他到过很多地方,四年前才来到这城市。他在‘豪客’餐厅打工近半年了。由於他工作勤奋,能吃苦,很得‘豪客’餐厅丁老板赏识。但是阿健有过三次不良纪录。第一次是犯盗窃罪。那是他刚来到这城市时发生的事,他被公安囚禁了一个月。第二次是因打麻将持械伤人,他再次被囚禁了半个多月。第三次因嫖妓被公安逮着,虽然只是被囚禁了一晚,但被重罚了两千元。他现在在老家已有老婆和孩子了。

    老马和大王向刑侦总队领导分析汇报说,从案发现场勘察以及大厦闭路电视的录像,七月十四日没有陌生人到过602室,大厦保安也证实了这点。602室齐整不乱,只有死者的卧室被搜掠过。锁着的床头柜抽屉未被敲开,贵重物品未被掠走。根据以上事实可以排除窃贼入屋盗窃的可能性。根据法医推断李霞是在不足二十小时死亡的,无疑,这是有预谋的,是熟悉死者的人所为的凶杀案。李霞的亲密男朋友徐约翰在案发时间里不在此地,人在香港,因此可以把他排除。现在只有‘豪客’餐厅送外卖的叶子健在案发时接触过死者李霞,并且从录像带清楚纪录下他在死者李霞处待了一小时十分钟,一般情况他只待二十分钟左右,极之异常。另外,叶子健有盗窃,持械伤人和嫖妓纪录,因此他是李霞凶杀案的重大嫌疑犯。李霞长的漂亮又富有,因此不排除凶杀案是劫杀并奸杀案,建议即刻逮捕拘留疑犯叶子健。

    ‘豪客’餐厅是高档的中西式餐厅,楼下是散座,二楼是贵宾包房。该餐厅的生意搞的火红火绿的,特别是晚餐时间经常座无虚席。

    下午五点钟,在小张的带领下,一部公安警车开到‘豪客’餐厅。配备手枪的三位公安刑警来到‘豪客’餐厅把餐厅姓丁的老板吓的魂飞魄散,阿健却若无其事的正和顾客们说说笑笑。公安刑警站在阿健跟前手持拘留证并励声说要带他走。阿健蒙了,公安刑警旋即给他戴上手铐,他反抗,三位预先埋伏的公安刑警一拥而上把他制服了。阿健懵懵懂懂被拉上警车。

    小张和两位刑警在‘豪客’餐厅丁老板的引领下来到阿健的宿舍。他们除了从阿健的行李中搜出一包两叠的新百元钞合共两万元现款外,未发现任何凶器或其他可疑物品。丁老板战战兢兢问小张,阿健出了什麽事?小张没回答反问丁老板,阿健何时来餐厅打工的?丁老板说刚过完春节的二月里。小张又问阿健的工资多少?丁老板说每个月一千元,但他爱赌和好色,经常夜里不知所踪。小张又问外卖一直由阿健送的?丁老板点头。小张又问为什麽叫阿健送外卖?丁老板表情怪怪的,不言语。小张又问就做一家的外卖生意?丁老板表情很无奈说他的餐厅是高档餐厅,不是茶餐厅,本来不该做外卖的。由於李小姐是熟客,不好推却,惟独做她一家。他信誓旦旦又说就做她一家,不会再做第二家。

    根据掌握的证据,毫无疑问阿健就是杀害李霞的凶手,尽管仍未寻获凶器。首先,阿健在‘豪客’餐厅打工每月工资一千元,为什麽在不到半年里他会有两万元现款?况且在精密检定下,包钞票的纸张仍留有死者李霞指模的残迹。这是阿健从李霞处劫得的赃款无疑。其次,阿健携带的手机,从电讯公司查出手机的登记用户是李霞,特别是该手机和李霞梳妆台上遗留的手机套完全吻合。最後,从梳妆台上留下的指模,床上的毛发和阴毛,李霞阴部残留的精液根据科学鉴定都是阿健的。老马分析,阿健是血气方刚的壮年人而李霞又是如花似玉的女子。根据阿健过往的不良纪录,美艳的李霞令风流好色的阿健见色起心 而处心积虑想性侵犯她是不足为奇的。老马勾画出简单的凶杀过程:阿健七月十四日晚上七点十五分乘送外卖到602室时用匕首威吓李霞进卧室。他欲火焚身按捺不住,在李霞的衣着仍未解除的情况下便迫不及待撕破李霞的睡衣和内裤,霸王硬上弓。他没料到李霞反抗便手持匕首恐吓她,逼她就范,但李霞依旧反抗。在混乱中,阿健左手猛扯李霞的长发,失去理智一刀刺向李霞左胸而令她毙命。这样的妄作行为对阿健来说完全可能,况且这一动作很容易做到,因为李霞在下,阿健在上。然後阿健顺手牵羊把李霞梳妆台抽屉里的两万元和手机拿走。他不敢久留便于八点二十五分离去。由於太匆忙连防盗门都忘了关紧,并把行凶的匕首扔到无法寻回的地方。老马深深的呼了囗气,阿健以为在短时间里作案能瞒天过海,但他处处留下了作案证据,法网难逃!

    阿健被拘捕的第二天深夜由老马,大王负责审讯,小张做纪录。提审调查阿健的目的是要他主动坦白交代罪行。但根据拘留所的刑警说,阿健从被拉来的那天起就没老实过,不停狂叫,没有一丝儿害怕的样子,拘留所的刑警惟有用强硬的手段对付他。老马和大王见过各式各样的重犯,但像阿健那样已被拉进仍不老老实实,实属少见。

    阿健手带铐由两位刑警锒铛押上,他虽萎靡不振,但满脸恼怒。
   
老马声色俱厉问阿健:“你知道你犯了什麽法?”
   
阿健大声疾呼:“我没犯法!我没犯法!”他刚说完就被站在他身後的刑警打翻在地,他晃晃悠悠努力的又站了起来。
   
“你没犯法?”大王瞟了他一眼,“你知道什麽叫‘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吗?”
   
“我没犯法!”阿健嚎啕,“我没犯法!我没犯法!”
   
老马使了个眼色,两位刑警连拖带拉把阿健拉走。大王惊讶这小子倒挺硬的。老马说硬的犹如钢铁也必须把他软化!对这小子再严厉点!小张纳闷,为什麽阿健已到这时候还要死命抵赖?他应该明白把他拉进来是因为他的犯罪证据已完全被掌握了,何苦呢?拘留所毕竟不是招待所。

    在这几天里,阿健的脸色已变得苍白憔悴,精神恍恍惚惚,步履蹒蹒跚跚,并且在他消瘦的脸庞上还留下了红一块紫一块的饼印。但是不论在多威严的车轮式的审讯下,他就是一囗咬定自已没犯法。老马和大王无计可施,惟有逐步向他透露他所犯的罪行,目的是要他认罪。实际上就算阿健死不认罪也没关系,因为确凿的证据已完全足以给他定罪。

    阿健不知道被拘留在单人囚室里有多少天了,因为他现在完全昼夜不分。他被押进审讯室有多少次了更闹不清。尽管他神智不清,摇摇欲坠伫立在审讯室里,但他始终不承认自已犯了法,他始终坚称他是冤枉的

    “听着!”老马大声一吼,阿健顿然心头一悚,稍抬头,睁开无力的眼皮直愣愣。老马接着厉声问,“本月十四日你到过什麽地方?”阿健一头雾水,他根本不知道本月十四日是什麽日子,今天是几月几日他也搞不清。他傻兮兮嗫嚅说他天天就在‘豪客’餐厅,哪儿都没去。
   
“你有没有送外卖?”大王问。
   
阿健霍然忆起说有,但不记得日子。
   
“你做了什麽事?”
   
“什麽事都没做。”
   
“直到现在你还想抵赖?不老实坦白交代你的罪行?!”老马像隼般的眼睛盯着阿健,阿健有气无力低下头。
   
“你是打算不吃敬酒吃罚酒?”大王捏着粗壮的拳头,“这东西是从来不吃素的!”
   
这时房里气氛顿时凝重又恐怖,阿健不停发出干咳声。

    “听着!”老马再次疾唬,“李霞被人杀害!有充份证据杀害李霞的凶手就是你!”阿健两耳嗡一声响,霎时两腿一软倒在地上几乎休克了,两位刑警把他猛提起。
   
“李霞被人杀害?”阿健顿时连哭带喊嘶哑喊叫,“我没杀害李霞!”
   
老马使个眼色,两位刑警把已半死半活的阿健拖走。老马说这小子已给他点明了为什麽还要负隅顽抗?好吧,看他的皮肉结实还是我们的拳头狠!加大力度!大王说这小子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小张做纪录,他很感不解,这个阿健死命抵赖干嘛?事到如今为何不求个宽大处理?

    在不断加大力度情况下,阿健已成半鬼半人的人了。他骨瘦如柴,满脸胡子拉碴,头发杂乱,精神颓唐,走路摇摇欲坠。他无缘无故会喃喃自语,又会无缘无故嚎啕。夜深人静时,只要他闭上眼就看见李霞血淋淋站在他面前痛哭流涕。他对李霞说不是我杀害你的,但李霞摇摇头消失了。

    在审讯室里,大王把两万元现金和手机摆在桌上,励声问:“你知道这是什麽?”阿健摇头。老马猛拍桌子,唬道:“这就是你从李霞住处602室偷窃来的。”阿健摇头嗫嚅说:“不是偷窃的,是李霞给的。”老马和大王被气炸了,但阿健依旧坚持说是李霞给的。

    “七月十四日你给李霞送外卖为什麽待了一个多小时?”老马问,但阿健似听不明,呆若木鸡站着。
   
“你最後一次给李霞送外卖为什麽待了很长时间?”大王又问。
   
“我和李霞聊天,她喜欢和我聊天。”阿健这一说几乎把气呼呼的老马,大王和小张忍俊不禁都要笑出声了,李霞怎会喜欢和这无赖聊天?他们感到阿健说话语无伦次,疯疯癫癫的,可是依经验在这时候犯人会吐出真话,打蛇随棍上,应趁热打铁。

   
“在哪里聊天?”大王问,“在客厅还是在李霞的卧室?”
   
“我们……”阿健期期艾艾,“我们是在卧室里聊天的。”
   
“为什麽要在卧室里聊天?”
   
“李霞要我到她卧室的,我也不知道为什麽?”阿健吞吞吐吐说。
   
“你用刀子威吓强迫李霞和你做爱!”老马突然问,“是不是?”
   
“不,不……”阿健喃喃说,“不是这样的,是李霞强迫我和她做爱。”
   
“什麽?一派胡言乱语!”老马乍然又问,“你作案的凶器在哪里?”
   
“什麽凶器?”阿健懵懂问。
   
“杀害李霞的匕首,刀子,利器!”大王吼道。
   
“我没杀害李霞,我为什麽要杀害她?我要匕首干什麽?”

    这案子足足折腾了一个月令老马和大王没料到看似简单的案子竟如此棘手。阿健死不认罪,否认是杀害李霞的凶手,那麽凶手是谁呢?如果凶手不是阿健,显然和确凿的证据完全相悖。在重证据不轻信囗供的原则下,经上级同意惟有把阿健羁押,等待检察院起诉,由法院判决。

    李霞被杀害後,她家里人曾来料理她的後事,但李霞的男朋友徐约翰并没来,据说他到外国公干无暇协助料理,但他派人给李霞家人送了十万元。李霞家人和徐约翰顿促公安执法机关尽快把凶手阿健循之以法。公安机关表示像阿健这样穷凶极恶的杀人犯必定会被法院判决死刑。

    弹指一瞬间,半年过去了。刑侦总队获得情报,目前国际贩毒集团以化整为零的战术,把毒品通过渔船或通过货车连连不断从本市流入香港,然後再秘密转运到欧洲去,目的是为获取更大的利润。又根据线人说,犯罪分子主要是在本市的某区秘密活动的。根据中央必须狠狠打击和瓦解贩毒集团的指示,刑侦总队调动了几十位精捍探员在这区昼夜监视,并指示绝不能放过任何可疑的人物。

    小张和女警小林伪装成情侣在这区的几条大街监视几天了。一日傍晚时分,他俩在某某大街漫步时,小张赫然看见‘豪客’餐厅的大霓虹灯招牌就在对面街。他裹足眺望‘豪客’餐厅,他惊讶看见有个男人拎着两个送外卖的兜从‘豪客’餐厅匆匆出来。他忆起餐厅丁老板信誓旦旦对他说过,他只做李霞一家的送外卖生意,不会再做第二家。现在李霞已死了,为什麽还做送外卖呢?并且是给两家送外卖,好生纳闷。他凝视送外卖的人把两个外卖的兜放进摩托车的後座贮物箱里,绝尘而去。差不多一个小时,送外卖的人回来拎着两个兜匆匆步进餐厅。

    小张和小林手牵手在‘豪客’餐厅对面街逍遥徜徉。他俩一会儿在人行道上站着,一会儿坐在露天的茶座或咖啡厅,一会儿看看店铺橱窗里的摆设。他俩貌似悠闲,实际上是耳目四方。

    天色已昏暗,大街的路灯亮了。小张和小林在熙熙攘攘人行道上漫步时无意中发现一身牛仔装,装束像货柜车司机的中年男人不停在路边东张西望徘徊并打手机,仿佛心神不安。他俩感到这人可疑便在十几米远的隐蔽处监视。倏尔,丁老板在小张和小林前面掠过令小张大吃一惊,丁老板从什麽地方冒出来的?难道他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丁老板拎着某超级市场的沉沉塑料袋,可是这一带并没有该超级市场,那塑料袋的物品肯定不是装着由该超级市场刚买来的物品。丁老板神态自若边走边遥望四周。小张本能的一愣想,现在是餐厅的黄金时间,丁老板不在自已餐厅里做生意却跑到对面街闲逛,这是怎麽回事?小张本来感到‘豪客’餐厅又重新做送外卖有蹊跷,现在这个时候突然看见他在街上就更感到他的行踪怪异。丁老板神秘兮兮边走边打手机和正在打手机的中年男人擦身而过。他走了十几步,收下手机掉头走回两步停下,中年男人也收下手机缓步走近丁老板跟前。这两个人似相识又似不相识,恍若电影里的间谍正在用暗号核对身份,举动很奇特。冥冥中小张蓦然有个闪念,丁老板塑料袋里的物品极可能是毒品,从而令他和小林顿时处於高度戒备状态。丁老板鬼鬼祟祟的左右窥探一阵子後,中年人从丁老板手中接过塑料袋。说时迟那时快,小张和小林即刻拔枪冲出并厉声喝道,举起双手!蹲下!小张迅速夺下塑料袋,此时已有五六位刑警一拥而到。

    在这区的监视行动中擒获了十几个毒贩和吸毒者,但最注目的还是小张和小林破获的一公斤高纯度‘海洛因’的交接案。

    中年男人疑犯是香港货柜车司机,他否认自已牵涉毒品和控罪。他供称自已是受香港一位叫A某某的朋友之托在此地代他取物品,但他不知道该物品是毒品。丁老板也不承认控罪,他说他是受一位叫B某某的熟客之托把物品于今晚交给一位香港来的货柜车司机,他也不知那是毒品。但是证据确凿他们是难逃法网的。虽然这次刑侦总队的行动有成绩,但是他们觉得那只是几只小游鱼而已,大鱼尚未知在何处。

    翌日有新发现,从丁老板办公室搜查得的送外卖的兜经过严密检验证实曾装载过毒品‘海洛因’。老马和大王认为这是很重要的线索,如果继续追踪下去,毒品的来源和幕後主脑人物将彻底暴露,显然丁老板是个极之关键的人物。

    老马,大王和小张首先审讯送外卖的伙计,但送外卖的伙计却说他就知道丁老板把两个送外卖的兜给他并嘱他送到两座大厦的两个单位,回来後务必亲自把兜交回给丁老板,其他一无所知。老马迅速派刑侦人员到送外卖的两座大厦的两个单位搜查,可惜晚了,单位里早已人去楼空。根据两座大厦的保安说,单位里住的是单身女子,一位是S小姐,另位叫T小姐。她们分别住进该单位有四个月了,虽然她们都留下了姓名和身份证号码,但都是假的。经仔细搜查该两单位虽一无所获,但从两个单位里又分别寻获得一个送外卖的兜。老马和大王完全明白了,原来丁老板和两位单身女子是用送外卖的兜轮换着运送毒品的,显然丁老板是从两位单身女子获得毒品的。可惜这两位神秘的单身女子早已逃之夭夭。

    “丁文明,你给S小姐和T小姐送外卖有多久了?”老马励声问丁老板。
   
“有三四个月了。”丁老板说。
   
“你们餐厅不是不做送外卖的?”小张问。
   
“没有的事,我们打开门做生意,客人要送外卖我们怎麽好拒绝?”
   
丁老板否认他曾说过不再做送外卖生意更令老马,大王和小张感到送外卖中一定有内情。
   
“你认识她们吗?”
   
“不认识,从未见过面,只知道她们叫S小姐和T小姐。”
   
无论老马和大王如何软硬兼施,通宵达旦审讯丁文明,但他坚称不认识S小姐和T小姐,同时否认自已和毒品有关。他痛苦流涕说他是被熟客B某某陷害的。

    案件一度陷进僵局令老马和大王搔头摸耳感到再次遇到像阿健这样的棘手人物。
   
“既然送外卖的兜是丁文明和S小姐以及T小姐接送毒品的工具,照这样讲李霞也可能充当犹如S小姐和T小姐的角色。”老马和小张表示同意,但大王拧眉又说,“可是我们搜查602室却没搜查出另个作为轮换用的送外卖的兜。”
   
“虽然在602室没搜到送外卖的兜,但现在看来不能排除李霞不涉及毒品。”老马目光深沉,“如果李霞真的也涉及毒品,那麽阿健杀害李霞有可能是由毒品而起,是受人指示做的。”
   
“我们应当进一步调查阿健和丁文明的关系,或许从中能获得蛛丝马迹的线索。”大王一声叹,“如果阿健是受丁文明的指示杀害李霞,这案件可能是灭囗谋杀案了。”劫杀、奸杀、谋杀都搅到一起使李霞的被杀案蒙上了更浓重的神秘色彩而令老马,大王和小张扑朔迷离。

    阿健肌肤干涩黝黑,脸庞布满皱纹,神情木讷。他壮硕的身躯已变成瘦弱的体形,并且傻愣愣眼睛发直。他在羁押所虽常受到某些犯人的欺陵,但同时又受到某些犯人刮目相看。当他见到老马,大王和小张时浑身恐惧的直哆嗦,喃喃自语:“我没犯罪,我没杀害李霞。”虽然老马,大王和小张对他不威严,但阿健只顾低头抽给他的烟,始终不吱一声。老马很无奈指示小张一个人继续向阿健调查,务必想方设法让他开囗以便获得他和丁文明的进一步关系并能获得蛛丝马迹的线索。他一再叮嘱小张尽量少说话以免发出错误的信息。

    次日,小张携带一些食品,香烟给阿健,他从羁押所的负责人了解到阿健的老婆千辛万苦从四川来探望过他一次,他们的家早已穷困潦倒不堪。阿健一根根不停抽烟,除了哭泣抽搭并叹几次声以外,依旧不开囗,不吱声。

    第四日,阿健战战兢兢问小张:“你来找我干什麽?我没犯法,我没杀害李霞。”小张深深的舒了囗气,阿健终於开囗了,他似乎消除了心中的某些疑虑。小张不谈论关於阿健杀害李霞的事,他心平气和说:“我来看看你。”阿健再次低头不言语,片刻,小张又说:“你老婆看过你了,是吗?”阿健猛抬起头嚎啕大哭,不停叫囔:“我老婆跑了,带着儿子跑了,我什麽都没了。”过了好一阵子,阿健又突然收起哭声狂笑起来,嘟嘟囔囔不知说什麽。实际上阿健的老婆和儿子依旧日盼夜盼他能回家,并没有跑了,他只是精神不正常,神智不清。然而对检控他是杀害李霞的凶手坚决否认,没有半点含糊。

    “你是丁老板的得力伙计,他很信任你,是吗?”
   
“我做事认真,骑摩托车技术一流,丁老板不信任我,信谁?”阿健眼发直盯着小张,“就你们不信任我,说我杀害李霞。”
   
“丁老板怎样信任你?”
   
“叫我送外卖。”阿健一脸沮丧,“你们却说我偷窃李霞的手机和两万元,那是她给我的。李霞把钱包成礼品一样给我的,共两次。”片刻他又说,“她对我这样好,我为什麽要杀害她?”
   
无论说到哪里,阿健总是语无伦次的反反复复扯回到他没有杀害李霞,没偷窃李霞的手机和两万元。他平静了片刻,蓦然爆出一句令小张大为震撼的话。阿健说:“我的老板待我不错,我怎能杀害我的老板的大老板的女人?”李霞是徐约翰的情妇,这是小张他们都知道的,而徐约翰是疑犯丁文明的大老板则从未听说过。小张一愣,怎麽徐约翰和丁文明也扯到一起了?难道徐约翰就是丁文明的幕後人?这是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线索。为进一步证实,小张问:“你怎知道李霞是丁老板的大老板的女人?”阿健不屑一说:“丁老板私下对我说的,你说我会杀害李霞吗?李霞对我好着呐,我怎会杀害她?怎会偷窃她的手机?怎会偷窃她的两万元?”

    刑侦总队除了从本市的银行调查中得知,徐约翰每年分两次过户一百万元到丁文明的户囗以外,并从最近的情报获知他还是被香港警方通缉的黑人物。刑侦总队向香港警方联系,希望取得有关徐约翰的背景材料。香港警方材料说,徐约翰是香港xx有限公司的老板,他除了大量洗黑钱以外,有证据证明去年发生在香港某五星级酒店咖啡座的谋杀案是徐约翰雇用内地杀手策划的。这些材料把老马和大王等一班人的神经线都给抽紧了,原来徐约翰是个非同小可的人物,而他和丁文明的关系更非寻常。刑侦总队命令老马和大王务必通过疑犯丁文明撕开神密人物徐约翰的黑面纱。

    丁文明再次被押进审讯室,他不知道进过几次审讯室了,但他就知道默默底头不语,并且极力否认和毒品有关。
   
“丁文明,”老马威严一声叫,“再对你说一次,抗拒从严,坦白从宽!”
   
“我是被人陷害的,”丁文明脸色苍白,苦苦哀哀,“我是无辜的。”
   
“徐约翰是谁?”大王脸带愠色嗔道,而丁文明脸色旋即变的更苍白了,嘴角还不停颤抖。
   
“我……我不认识这人。”
   
“不认识?”老马猛拍桌子,“你不认识徐约翰?徐约翰竟会慷慨,无端端每年给你一百万?!”丁文明的额头不停沁着小珠小珠的汗珠,呆若木鸡,实际上他渴望从老马,大王和小张的脸色中或囗中知晓徐约翰到底是被捕了还是正在外逃?这样他可以决定应对,但他们一脸肃穆,不再说话了。
   
“看来你是准备和你的大老板一起见阎王了,”大王威慑一声叫,“拉走!”丁文明霎时两腿瘫了,由两位刑警架走。

    夜深沉,丁文明泪水纵横,内心充满恐惧。他虽然知道徐约翰在香港黑道中是个赫赫的人物,长期以来从事贩毒走私活动,但他并不知晓徐约翰真正的底细。如果徐约翰有什麽不测,而自已有妻有子有女,往何处跑?他哀叹,大势已去了,死不承认和徐约翰的关系怎过的了关?为什麽要为徐约翰卖命呢?自已不过是他的走卒而已,更何况证据已在公安警方手中。他很无奈的下了决心将坦白,以便能获得从轻处理。

    丁文明目光滞呆在审讯室坐着,他直言不讳徐约翰就是他的老板,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徐约翰的指示下做的。在这三年里他的工作就是通过外卖接受毒品,然後把毒品交给香港的来人。但是所有人都是单线联系,彼此都不认识,因此他不认识S小姐和T小姐,她们从何处取得毒品,他也不知道。至於香港来人也不认识。

    “为什麽要这样做?”
   
“是徐约翰指示的,说是为了安全。”丁文明又说:“香港方面一般是下午四点钟左右来指示叫我几点钟‘送外卖’即接‘货’,几点钟‘收外卖’即交‘货’。一般傍晚叫伙计送外卖接‘货’,晚上去‘货’给香港来人是我亲自做的。接货和去货都当晚完成,‘货’不能过夜。”
   
“送外卖的伙计知道是运送毒品吗?”
   
“送外卖的伙计不知情。”
   
“为什麽?”
   
“如果万一在路上伙计被警方截查,我完全可以推卸责任而嫁祸于伙计。实际上徐约翰不想我和上手接触。”
   
“每次接多少毒品?几天送一次外卖?”
   
“一个外卖只接半公斤高纯度‘海洛因’。至於几天送一次外卖,要看香港方面的指示,多时一星期五次,少时两次。”
   
“是徐约翰给你电话指示的?”
   
“徐约翰很少亲自打电话,是香港不认识的人打来的。”
   
“你怎麽认识徐约翰的?”

    丁文明说他以前做小生意时和徐约翰的‘鑫荣贸易有限公司’有商业来往而认识的。还说‘鑫荣’是大公司,他是小商人。徐约翰多方照顾他而关系变的密切并得到他的信任。‘鑫荣’结束以後,徐约翰建议他搞高档的餐厅以便作为接‘货’和去‘货’的据点,并每年给他一百万元。他不否认徐约翰很信任他,由於太危险他曾想不干了,可是又不敢向徐约翰提出。他又说,徐约翰虽为人低调但他是个很阴险的人。他经常神出鬼没的不知什麽时候来,也不知什麽时候走,更不知他是来干什麽的。他甚至来到时不到李霞处而住在酒店,偶而他会叫他到酒店陪他,和他聊天。

    虽然丁文明供认了徐约翰是他的老板,也供认了如何‘接’‘去’货,但不少细节还有疑问。然而老马,大王和小张感到诧异,为什麽丁文明只字不提徐约翰的情妇李霞?
   
“你认识李霞吗?”
   
丁老板一阵惊栗,浑身哆嗦。他想,毒品己令他犯罪搞成一身蚁,如果自已又被涉及到李霞被杀案必将罪加一等,怎麽办?他不想供出自已和李霞的关系,惟有颤颤抖抖说,由於是单线联系,只知其人,并不了解。
   
“直到现在你还想撒谎?”丁文明低头不语,老马不依不饶,“在‘鑫荣贸易有限公司’时你就认识徐约翰,当时李霞任职于该公司。徐约翰信任你而李霞和徐约翰又有特殊的关系,你怎会不了解她?”
   
“你要得到宽大处理,你就必须像竹筒子倒豆子那样,点滴不剩交代出来。”大王声色俱厉说。

    丁文明几乎要瘫倒了,他感到自已已彻底崩溃了,再没有任何秘秘可再隐瞒下去了。他坦白说:“李霞是徐约翰的情妇,是徐约翰最信任的人。李霞本来不管‘接’‘去’货的,因为她要管的是更大更重要的买卖。”老马,大王和小张倏尔心头一抽紧,噗咚一声响,聚精会神盯着丁文明,“一年前本来做‘接’‘去’货的是一对年轻夫妇,不知怎地他们忽尔都失踪了。我曾听徐约翰说这对年轻夫妇是‘反骨仔姆’,绝对不会放不过他们。由於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所以由李霞兼管。”

    “李霞管什麽更大更重要的买卖?”
   
“徐约翰大宗的走私物品和毒品的大买卖都是由李霞经手,但徐约翰不让我插手和过问。”
   
老马,大王和小张大为震撼,原来如花似玉的李霞不仅是徐约翰的情妇,还是他的一员猛将。

    “我很少见到李霞,徐约翰也不想我和李霞走的太近。只有每当送外卖安全完成後,我要通知她一声。”丁文明又说:“有时候李霞在‘豪客’餐厅宴请某些人士时我会见到她,但我从未參与过她的宴请。我知道这也是徐约翰不要我知道太多内情,他怕我成‘反骨仔’。”

    “徐约翰呢?”
   
“徐约翰从不露面,全是李霞出面。”
   
“宴请的是什麽人?”
   
“什麽人都有,包括某些官员。为了不张扬,餐厅三楼有间不对外开放的特大豪华包房,可以从侧门楼梯上去。”丁文明把曾经见过的官员和人士的名字一一都说了令老马,大王和小张心头又一咯登,大为震惊。没想到如此多的正人君子竟会和徐约翰的情妇李霞混的如此熟谂。“其实李霞不是次次都陪那些人的,更多的是那些人自已来,当然我事先从李霞处获得通知要为他们作安排。那些人酒足饭饱以後就在包房里尽情玩,因为我们这里有很多年轻漂亮的小姐。”

    “谁付款?”
   
“付款?当然是徐约翰,”丁文明苦笑了一声,“我经常报大数打斧头,反正李霞不问,照给。”
   
老马,大王和小张觉得丁文明供出了很多重大线索,尽管这些线索仍有待核实其真伪。但他们很不解,为什麽和徐约翰完全不搭挂的阿健会杀害李霞?是为财?是为色?还是有其他原因?

    “李霞怎麽死的?”
   
“李霞的死和我无关,李霞的死和我无关。”丁文明惊悸异常,并对天发誓说他的句句都是真话。
   
“你的伙计阿健为什麽要杀害李霞?”小张脱囗而出,老马和大王瞬即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小张明白他不该不加思索脱囗而问。
   
“阿健杀害李霞?”丁文明抬起头怪异的瞧老马,大王和小张,他沉默了好一段时间,叹了囗气,“其实你们搞错了。”
   
“我们搞错了什麽?”老马喝道。
   
“李霞根本不是阿健杀害的。”
   
老马和大王几乎从坐椅上要跳到桌子上了。他俩再次励声喝道:“你再说一次。”
   
“我早就知道你们错把阿健当成杀害李霞的凶手。”

    老马,大王和小张顿时打个突,都蒙了。现场处处留下的是阿健杀害李霞的有力证据,怎麽丁文明说阿健不是杀害李霞的凶手?难道证据都是假的?那麽杀害李霞的是谁?丁文明是否想转移视线?

    “那晚阿健送外卖回来已很晚了,我斥责他後便给李霞去电话报告外卖平安无事。李霞好好的接我的电话,她怎会是被阿健杀害呢?”老马,大王和小张个个目瞪囗呆,面面相觑,霎时噤若寒蝉,气氛宛若被浓厚的阴霾笼罩着把他们变得懵懵懂懂。丁文明再次叹了一声,“是个职业杀手杀害李霞的,是徐约翰雇用来的职业杀手杀害李霞的。”老马,大王和小张兀地打了个激灵,怔怔凝视丁老板,暗忖,是职业杀手?不是阿健?这岂不是把他们原来的推断全推翻了?丁文明百般无奈又说,“有一次李霞和我通电话时,字里行间流露出萌起离开徐约翰的去意,我想坏事,李霞必将遭杀身之祸。”

   
“为什麽?”
    “李霞太了解徐约翰了,知道徐约翰的事太多。我和李霞都身不由己。”丁文明老泪不停淌下,“徐约翰是个心狠手辣的人,我本来早就想离开他,但怎麽离开呢?一对年轻夫妇不明不白从人间蒸发,至到现在仍是个迷。”丁文明不停唉声叹气,“去年徐约翰给我电话,命我准备好二十万元现金给对得上暗号的来人。这来人三十岁左右,瘦高个儿,挺结实,留八字胡,操湖南囗音,他的脑袋顶盖是秃的。几天以後我从香港报纸的新闻里知道香港发生谋杀案,而被杀的真是徐约翰的对头冤家。我肯定这是徐约翰干的。”

   
“你敢肯定?”
   
“是,因为徐约翰曾不止一次流露出对被杀者的憎恨。”丁文明又说,“李霞被杀害的前几天,徐约翰来到,他住在某五星级酒店叫我前去。他气呼呼说他最憎恨被人戴绿帽子并把我臭骂一顿。他随手给我看一张李霞和一位男士亲热的照片,我万万没想到那男士竟是我的伙计阿健。我知道这照片是徐约翰请私家侦探拍的。”丁文明又沉默了好一阵子,“徐约翰掏出一把钥匙说,如果来人对得上暗号,把这钥匙和二十万元现金给他。我听了顿时毛骨悚然,我想李霞完了,因为那把是李霞家门的电子钥匙。徐约翰瞟了我一眼又说,他对‘反骨’的人都不会客气和手软的。”丁文明哀叹了几声,“果然李霞遭杀害的前一天,一位来人来到,他就是去年的来人,不过他不留八字胡了。第二天傍晚六点来钟,香港来电话要我火速送外卖给李霞。我满肚狐疑,因为平时都是下午四点钟通知我的。我揣测李霞今晚可能会有不测。不出所料,当夜李霞就遭人杀害了。现在看来这是徐约翰精心布局的。”

   
“你为什麽知情不向我们报告?”小张问。
   
“报告?”丁老板苦涩的笑了一声,“你们不找我已谢天谢地了,还叫我去找你们?反正和我无关我干嘛要沾上去?但是当我打电话告诉李霞外卖安全完成後,还特别提醒她要锁好自已的门户。我只能说那麽多,因为这只是我的揣测而已,我怎能把窗户纸捅破?我还得顾及我自身的安全。”

    “你不知道阿健和李霞有染?”
   
“其实我心中有数,他送外卖有时很晚才回来,我只是斥训他几句而已。”丁文明娓娓细说,“徐约翰其实是个很好色的人,过去我常陪他到夜总会玩,但他次次都是力不从心而灰心丧气。他很懊丧说如果谁能让他重振雄风,他愿意把他的身家给他。其实他怎能重振雄风?他肥胖,有严重糖尿病和高血压症,天天要服药。而李霞真是如狼似虎之年,又是水性杨花女子,娇艳无比,她怎能挨的住独守空房?阿健高大又健硕,长相也不赖又能说会道,自然对李霞有吸引力。我同情李霞,因此睁个眼闭个眼装不知道。其实徐约翰恼怒李霞不只是发现她给他戴绿帽子,李霞萌起去意才是徐约翰恼怒的关键。李霞被杀害前曾有个货柜的货不敢提取,徐约翰很恼怒责怪李霞没疏通好。实际上李霞根本不想继续为徐约翰卖命了,这是她遭杀害的根本原因。”

    丁文明的供词不能全信又不能不信,为了证明他没说假话,老马,大王和小张即刻翻查大厦七月十四日的闭路电视录像带。晚上,七点十五分阿健来到,同时也有进进出出的男男女女或小孩。八点零二十五分,阿健离去,同样也有进进出出的男男女女或小孩。但是这些男男女女中没有发现瘦高个儿,脑袋顶盖秃了的三十岁左右单身男人。夜了,进出电梯的人少了。十一点四十四分,一位瘦高个儿单身男人尾随一对夫妇步入大厦大堂,接着一起步进电梯。从电梯里的闭路电视清晰看到瘦高个单身男人的脑袋顶盖是秃的。一对夫妇于七楼步出电梯,但单身男人直上九楼。十二点二十二分,单身男人胳膊夹个包由五楼乘电梯下楼步出大厦。这位单身男人怪异的直上九楼却从五楼直下令人惊奇,他的行迹为什麽如此奇特?另外,他上九楼时胳膊没夹任何东西,下楼时为什麽胳膊夹个包?包里是什麽东西?尽管这位单身男人未到六楼,但老马,大王和小张推断这位单身男人极可能就是丁文明说的职业杀手。为引证这位单身男子是否就是杀害李霞的职业杀手,刑侦总队从录像带里影印了包括嫌疑杀手在内的十张男人的照片给丁文明辨认,丁文明一眼就指出了嫌疑杀手。十张照片又给大厦保安老陈和清洁女工明姊辨认,那个男人是本大厦的住户?他们都无误指出九个男人是本大厦住户,对嫌疑杀手表示没见过。老马,大王和小张完全确信了阿健不是杀害李霞的凶手,真正凶手就是徐约翰雇用的职业杀手。小张不明问,职业杀手为什麽要扯烂李霞的睡衣和内裤?他夹的包是否就是轮换用的送外卖的兜?老马和大王说:“徐约翰是个诡计多端又狡猾的人,他要杀手营造成奸杀案的假像来蒙蔽我们。杀手不仅不留下点滴作案的痕迹还把轮换送外卖的兜也不留下使我们不怀疑本案和毒品有关。我们的確被他蒙蔽了,李霞的被杀案是件复杂的謀殺滅口案。”

    丁文明曾说李霞被杀害前,徐约翰曾有个货柜的货滞留在某码头,事实确实有个货柜滞留码头有半年多无人认领。原来海关对由东南亚开出,绕到南美洲才来到本市港囗的货柜表示可疑。刑侦总队和海关对报称内装牛皮和椰肉干及椰壳的货柜进行检查,结果发现货柜内秘密暗藏着大宗的大麻叶,柯卡因,‘冰’毒,‘K’仔丸和海洛因等毒品,而大量的牛皮和椰壳只是掩人耳目的。刑侦总队曾追查拥有该货柜的公司以及叫林一霞的负责人,但该公司不存在了,林一霞也不知所踪。刑侦总队怀疑林一霞是否就是李霞?他们根据过去该公司提货人林一霞的签名和李霞在银行户囗的签名仔细对照,发现一模一样。林一霞就是李霞。毫无疑问这毒品真正的拥有人是徐约翰。

    真像大白了,刑侦总队撤销对叶子健的检控。但刑警总队领导很不解为什麽资深并富有侦察经验的马队长和王中队长一开始就会被案情所误导而陷进假像作出错误的判断?另外,领导要小张把李霞和叶子健的关系进一步搞清楚。

    小张到招待所探望阿健,虽然阿健说话依旧语无沦次,颠三倒四,但对李霞的记忆依然很清晰。他霍尔大笑:“你们相信了吧,我怎会杀害李霞呢?我怎会偷她的手机?怎会偷她的两万元?”他滔滔不绝,囗沫横飞说李霞对他多好,说的有情有理。

    阿健娓娓说他第一次送外卖见到李霞时就惊叹她是天香国色的女人。她肌肤白皙又幼嫩,脸蛋楚楚动人,标致极了,身材就更不用说了。他直言不讳一看见李霞就有生理反应,因为他是个喜欢漂亮女人的人,可惜现在不行了。李霞很客气给他饮料并请他坐在客厅沙发和他闲聊,当时她就给了他一百元。当第三次送外卖时,李霞身穿吊带的黑长裙,她的酥胸就在他眼前晃荡令他神魂颠倒,直到现在仍记忆犹新。阿健呵呵笑说,李霞的美艳竟使他无法从沙发上站起来。他红着脸感到很难为情而李霞却妩媚咯咯笑。接着就不用多说了,他和李霞做了日夜梦寐以求的事,当然李霞要他先洗净一身的臭汗。阿健发誓说是李霞主动的,他绝对不敢对她乱来。李霞很高兴说,她活了三十岁从未这样快活过。阿健又慎重其事说这是他和李霞第一次做爱。

    李霞说以後别在她家做爱,怕被她的男朋友撞见,在外头做爱更好,更安全。李霞顺手给了他一部手机,这手机虽然是旧的,不能用电话卡,但是名牌。她还说不用缴月费,每个月银行会从她户囗自动转账。在他休息的那一天,李霞必会给他打手机叫他在那条路囗等她,他便在那里一动不动等她。李霞的车一到,他就跳进去。他们到酒店做爱,但次次地方都不同。

    有一次他给李霞送外卖正坐在客厅沙发和她打情骂俏,搂搂抱抱时。突然李霞的男朋友从香港回来把李霞和他都给吓了一跳,幸好他俩没做爱。李霞说她的男朋友有她家门的电子钥匙,他随时随地会突然回来。阿健摆出滑稽的脸说,李霞的男朋友真肥胖,像个猪,这猪肯定不会做爱。

    阿健还沾沾自喜说李霞给他两万元,是作为礼物送给他的,绝对不是他向她要的,是分两次给的,他怎会偷?李霞遇害那天他送外卖到李霞家时,李霞兴致勃勃说那肥猪刚来电话说到美国去了,所以不用担心肥猪会回来。阿健带着神秘色彩说,李霞按捺不住了,她要他马上洗个澡和她做爱,他俩疯狂做了两次爱。

    小张问阿健:“你和李霞除了做爱以外,李霞没和你说过其他话?”
   
阿健说:“有,当然有,李霞什麽都和我说。她说她虽然有钱,但生活的很不如意,很不快乐。她想躲避那肥猪。她要我和她一起逃跑到没人能寻的到的地方去,可是我没答应她,因为我觉得现在这样很好。”阿健沮喪的叹了一声,抽抽搭搭,“如果我听从李霞的话,她就不会被人杀害,我也不会被你们拉了。”

    刑侦总队归还了阿健的旧手机和两万元,由於近一年来阿健在精神上和肉体上受到创伤给予十万元的赔偿。他在老婆和儿子的搀扶下躏跚步向护送他们到火车站的吉普车。他笑嘻嘻的说:“我一年不吃,不喝,不抽仅能挣得一万两千元,可是现在一年里我却挣得十二万元。”他老婆一脸怒气,悻悻斥道:“难道你还想再来一次?!”

    马队长,王中队长和小张戚然凝视阿健的背影缄默无语,他们深深的倒吸了囗凉气,暗忖,庆幸阿健尚未被检察部门起诉,被法院判决,否则他走进鬼门关都不知是怎麽走进去的,不禁一阵歔欷。他們又一思忖,雖然他们知道徐約翰是國際大毒梟,但他身藏何處?他僱用的職業殺手逃往何地?S小姐和T小姐是什麽人?還有和李霞熟諗的正人君子們,他們都清白嗎?他們很困难的吁了口氣,感到有无形的千斤担沉沉压在他们身上有透不出气的感觉,任重道遠。

 

在google里搜索更多602室凶案
Google
Web www.51ec.org
文章录入:supermaster    责任编辑:supermaster 
  • 上一篇文章:

  • 下一篇文章:
  • | 设为首页 | 加入收藏 | 联系站长 | 友情链接 | 版权申明 | 网站公告

    Copyrights 2005-2006 www.51ec.org All Rights Reserved. 无忧电子商务(生活娱乐) 版权所有
    如本站中的部分信息无意中侵犯到您的权益,或是含有非法内容,请及时与我们联系!谢谢!
    本站 资料版权为原作者所有!仅代表发布者个人行为,与本站立场无关!
    沪 ICP备06014039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