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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财梦里的社会发展史 | ||
作者:酸枣小孩 文章来源:网络收集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6-7-5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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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时候,常常做着一个梦。梦见我要么趴在那所破旧小学校的那截短短的矮土墙下,狠劲地刨,刨出来的全部都是一分二分五分的硬币;要么就是走在一条又宽又长的沙土路上,沙土里埋的全部都是一分二分五分的硬币,我一边踢土一边捡钱。我那个高兴呀,笑呀笑呀的就笑醒了。伸出手来一看,却什么也没有。怅惘得很。于是使劲地闭上眼睛,希望再回到那个发财梦里去。 那个时候,分币对我来说,就是莫大的财富了。从小学到初中,我一直都是穿的破衣烂衫,夏天穿露洞的土布鞋,光着脚丫;冬天穿的尼龙袜,底部总是一层叠一层的补丁。每次去上学的时候,手里总是掂着一块硬如铁的花生榨过油的下脚料――花生饼,勉为其难地啃着,以填补腹内的空虚。在我的记忆里,小时候似乎不曾吃过几顿馍馍,即使是窝窝头。只记得每顿粥碗里的那几块地瓜,还有用玉米面糊涂冲成的用烂地瓜做成的炒面,淡淡的甜里面总是夹带着重重的苦味。 这个小小的发财梦不知延续到何时就慢慢地消失了,或许是初中吧。初中生已经是大孩子了,不再把一分二分五分的硬币看得那么重了,况且那时候分币可能也没有以前那么有价值了。我很奇怪,我从来就没有梦见过一毛两毛甚至五毛的纸币。也许是小小的心里觉得那些毛票太高远了,是自己的能力所不能企及的,即使是在梦里。当然毛票也是见过并拥有过的,虽然只是短暂的一会儿。 那是在天堂一般的春节。那时候过年似乎新衣也是很少穿的。记得一件小姨的方格旧衣,母亲就给翻新了三次,使我不得不连续穿了三个春节。那时候过年时的压岁钱都是一毛两毛的纸币,当然五毛的也有,不过很少。大家都很穷。我记得好像大姑曾给过我五毛的压岁钱,崭新崭新的,一甩啪啪作响。所以在我的记忆里,大姑是对我最好的。现在却很少见她老人家了。她已经有七十岁了吧。生活的重压使她的腰弯得超过了九十度。 温饱问题的解决彻底毁掉了我的捡钱梦。随后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起来了,那些曾激动了我整个少年时代的分币梦,就再也不曾光临。 可是穷人的本色,再怎么经历好日子的熏陶,它也是很难改变的。就像把一个叫化子埋在大堆的金币中间,说这些都是你的。可是他的心依旧是一颗穷人的心。而我就是这样的一个难改本色的穷人。 近几年我又开始做那个梦了。不过时代不同了,我的发财梦也上了一个档次。就是那墙根下埋的,沙土里藏的已经不再是一分二分五分的铅币了,而是换成了统一的光闪闪亮晶晶的一元钱的钢蹦儿!我又一次从梦里笑醒了。当然醒来后仍是两手空空,被窝里也没有从梦里遗落出来的硬币。怅惘得很。不过这一次我用不着再紧闭双目重新入梦了,我跳下床抱起我的储钱盒,只是轻轻一倾,哗啦啦一大堆光闪闪亮晶晶的一元硬币便呈现在我那双红红的眼前。这就是罪魁祸首。 比起小时候,我现在的处境是有很大的进步了。那时候只能奢望着在梦里捡钱,过一过虚空的发财瘾。而现在我不但可以在梦里捡钱,而且还可以在现实中尽情地数钱玩了。这终于圆了我小时候的一个大梦想。 说实话,对于钱,我喜欢一元硬币的心比一百元纸钞的心要强烈得多。这也是一种卑微的穷人心理吧。而且也是打小就培养起来的一种穷人的习惯。这辈子看来也就这样了。 攒硬币的理由有若干。一是喜欢,一是圆梦,一是一种穷人的积蓄习惯,一是一种穷人心理上的满足感,而且它还具有一种精神安慰作用,其用途等同于心理医生。在我们的家里,有一个习惯,一到了发生经济危机的时候,我和我的先生(他也是穷人),我们俩,便爬上床,把我们的储钱盒里的硬币全部倾倒出来,然后两颗穷人的头颅凑在一起,一枚一枚地数起来,红着眼,流着口水。数了一遍又一遍,一直数到眼不红了,口水不流了,心里的恐慌消失了。方才心满意足地收起来,心安理得地入睡。两个傻子般的穷人哟,好像这些许硬币真的能做他们坚强的经济后盾似的。 阿Q虽则阿Q(再说,他老人家也是穷人呀),但我终于也从我的小小发财梦里总结出一条颠扑不破的真理―― 在穷人的世界里,社会仍旧是向前发展的。而且是向着好的前面发展。不信?我的夏天的脚上穿着的凉鞋可以作证,虽然依旧没有袜子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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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录入:supermaster 责任编辑:supermaster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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