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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和昌耀师一起签名售书 | ||
作者:章治萍 文章来源:网络收集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6-7-5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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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10月16日,星期天。青海,西宁。 高原的秋天来得格外的早,大街两旁的树木已经开始零零散散地落下了枯叶。当我骑车路过五叉路口的时候,确实感到了一丝凉意。但想到就要在那一天,青海诗史上将创造一个最初的“奇迹”——第一位诗人(作家)在书店签名售书——心头便又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喜悦。我知道,这个“奇迹”来自不易! 好在,那天天气晴朗,前往市中心“大十字”的人很多。那里集中了当时那座城市最大的百货大楼、最大的邮局、最大的五金商场、最大的书店……有一年元宵节看花灯踩死了人的那件轰动全国的事就发生在那里。大十字新华书店位于“大十字”的东北角,楼高四、五层,营业面积大约2000平方米(当时只开放一层)。 书店9:30开门营业,我们和昌耀师约好碰头的时间是10:00。来的最早的是我们篝火诗社的三位女将,一位是张岚,一位是拜玉莲,一位是王俊英。张岚是位残疾人,小时得小儿麻痹症而使一只脚跛了,她就住在离书店不远的保险公司家属院,现在西宁市城西区保险公司工作;拜玉莲是位回族姑娘,个子修长,一直是青海省审计厅的打字员;王俊英一直在城东区粮店工作。她三人书店门未开就来了,是那天书店的第一批顾客。跟在她们后面到来的是诗社的几位男同胞,韩枫、任伟民(韦珉)、张锦平等人。昌耀师是骑车提前五分钟到的,带着一个黑色的人造革手提包。那时,他刚从五四大街搬到小桥地区的湟水岸畔居住不久。 是的,那天就是为昌耀师的第二版《昌耀抒情诗集》在大十字新华书店举行签名售书活动,这是青海省第一次举行这样的活动。之前,西宁市新华书店征订的那本书并不多(大多数只能通过位于古城台同仁路的青海人民出版社自己的书店出售),说不太好卖。那时,在书店销售火曝的是一些弗罗伊德、尼采等洋人的书!我给昌耀师送复印出版的诗歌民刊《篝火》时,昌耀师说他有意搞一个签名售书活动,但心里没底,怕冷场。我说大十字书店的经理我有所联系,一位女经理,蛮和蔼的;说我们出的铅印的非法诗集“篝火诗丛”的三本小册子都在那卖过,而且放上的100本都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卖掉;说我正在主编的《青海青年诗人十*家》(恕我手头上已无此样书,记不清是多少家了,只记得此书为16开本,有黄色和绿色两种封皮,大约厚度为四十页左右,单面打字油印,入选青年诗人有燎原、牛八、马学功、肖黛、梦雨、祁建青、鲍鹏山、李德华、罗鹿鸣、马钧、吕霞和我等人,都是当时活跃在青海诗坛的年轻人;还记得是青海省交通印刷厂帮助装订的)也会在那销售几十本;说应该不大要紧,西宁爱诗的人还是不少的;说我们诗社的成员和与我们联系的西宁附近的诗爱者都可以去信通知一下……于是,昌耀师和我约定了时间…… 我在那天早上起来后又给几位诗爱者打了电话,说如果还没有昌耀师的那本诗集的话,就去买一本吧,说机会难得啊。所以,我离约定的时间只差一、二分钟才到达书店。大家都在那里等我了。 我们从经理室抬了一张桌子,是放暖瓶、茶杯的桌子。那位女经理给了我们两张椅子。我们把它抬到了文学书籍区的出口,是在离书店大门很远的地方,那里灯光比较暗淡。之前我让有些书法功底的张锦平在一张硬纸上写着“著名诗人昌耀签名售书”,把它弄成了三角状,放在书桌的前面。昌耀师从包里拿出了圆珠笔(当时没有现在流行的签字笔)、印章和印泥,还有一本稿纸。昌耀师告诉我们说这稿纸是让购书者写名字用的,以免写错了。 开头的一个小时内光顾者不是很多,在我记忆中有印象的是我们前去帮忙的诗社成员都买了一本请昌耀师题词签名,虽然我知道他们大多之前都买了第一版。张岚更是将之前买的一本带了来,请昌耀师也题了词、签了名。我也又买了一本,请昌耀师签名时,他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什么,默默地在扉页上写下了一句他的诗:生之留恋将永恒、永恒…… 到了11:00多,书店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但大多只在靠近大门口的“新书专区”。见此情形,我们赶紧又将桌子抬回到经理室前面离“新书专区”较近的地方,那里光线也明亮许多。我们从文学区先“借”了一百本过来,开始由我们自行收钱。人们一下子象发现了新大陆似地涌了过来,你拿一本,他拿一本,翻着看着,问着掏钱着……我让张岚和小拜收钱,轻轻地说最后要是少了钱算在她俩头上;让几位诗社的男社员在外围“盯”着,悄悄地说小心不付钱就拿走了的……我呢,则为昌耀师盖印章。昌耀师一时忙着题词签名,忙着问买者的姓名并连连说着“谢谢”。我看到,昌耀师大多是摘抄一些他诗集中的佳句题给买者。 昌耀师的印章有二个,一个是名章,一个是闲章。名章为阴刻,大约二厘米见方,“昌耀”两个字从右向左排列,颇刚;闲章为椭圆形,为阳刻,大约高三厘米,宽一厘米半,颇柔;两个印章均为篆体。后来我才知道,这两个印章是昌耀师自己刻的,其中那个闲章是为那次签名售书活动而特意雕刻的呢。(我后来喜欢得闲时也刻几方印章,定是受昌耀师的影响。)在昌耀师的指点下,我将他的名章盖在他签名的右下方,而闲章全盖在了扉页的右上角。有人问昌耀师那个闲章的意思,昌耀师回答说:“是‘嘤其鸣矣’,是《诗经》里《伐木》的半句诗,后半句是‘求其友声’!”他之愿望可想而知了。 大约13:00钟,篝火诗社的成员(杨夏玲、张洪英、韩春、刘清平、赵贵邦、李德华等)和诗社外围人员(当时诗社一般只吸纳公开发表过作品的人入社,尚未发表过作品的便只能成为外围人员,可参加诗社活动,但得不到《篝火》)大多来了,纷纷加入到《昌耀抒情诗集》的购者行列,虽然我知道他们中间也是大多之前有这本书的。由于一直陆陆续续地有人献来“爱心”,昌耀师不能去吃中午饭,我们几个帮忙的也就没有去吃中午饭(那时在西宁还没有盒饭、快餐之类的说法),昌耀师说坚持到三点收摊后他请客。 大约14:00钟,燎原、牛八(朱军)、马学功、祁建青等人也来了…… 大约15:00钟左右,有人在文学区买了一本《青海青年诗人十*家》,过来又买了一本《昌耀抒情诗集》,昌耀师看到那本油印的“书”时,向那人介绍我是那“书”的主编,那人便要我题字留念,我说不妥吧,昌耀师却说有什么关系么?于是,我忐忑不安地在那“书”的扉页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诗爱者万岁”!旁边有陌生的诗爱者看到了也就去买了那本“书”过来让我题字签名……这正是意料不到的插曲呀! 大约快到下午四点钟时,书店的顾客少了,看看已售出二百多本了,昌耀师说已经大大出乎预想了,说收摊吧,说肚子叫了(当然,其实早叫过了)说“走”去吃饭……我们大多说不用了,说谁家里都留有馒头吃的(青海那时还不得不时兴馒头,大多人家不会断)。昌耀师说那不行,一定要的…… 我们四、五个人最终“倔”不过他,便随他去了不远处的文化街(现在那里是西宁著名的豪华餐饮街),他说那路口有一家“上海烧麦馆”,味道还不错的。烧麦馆的生意果真不赖,老板说恰好卖完,要等。我看到对面有家清真小饭馆,就问昌耀师吃得惯清真拉面、干拌、杂碎什么的么?昌耀师说是怕我们吃不惯啊……哈哈,于是我们笑着跑到那家清真饭馆按各人喜好要了颇有青海风味的小吃。吃罢,昌耀师从那只黑色的包里拿出来几本《昌耀抒情诗集》递给我们,我打开一看,只见扉页上已经写着我的名字……难怪我刚才买书请昌耀师签名时他想说点什么呢!我们的心头一热啊!联想到他为“昌耀诗歌研讨会”的与会者特意准备纪念品之事,在我心中便一直感到昌耀师是一个颇细心的人!颇懂感情的人! 现在想来,那次签名售书活动有许多遗憾,如之前没有通过媒体作一些宣传,没有在书店门眉上张挂宣传横幅,没有拍一些照片权作纪念,没有…… 我曾经有过四本《昌耀抒情诗集》,一本是第一版的,三本是第二版的;第二版的一本是那次活动之前买的,一本是那次活动当中买的,一本是昌耀师在那次活动之后送的……昌耀师送的那本我1992年带去了海南大特区,回青海时送给了一位海南诗人;还有二本昌耀师未签名的我在1995年“首届西海女诗人节”期间送给了二位远道而来的“渴求者”;所以,现在我手头上只有一本《昌耀抒情诗集》了;我想,这本书,我怎么也不会失去的了…… “嘤其鸣矣,求其友声。”我默诵着走向隽永并默祷昌耀师在他的天堂依然诗情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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